流出现，确保人暂时还是活着的时候便松了一口气。

雷腾吐了口唾沫在最后一小截烟尾巴上，丢进垃圾桶，对着半伏在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莱欧斯利说：“进屋睡觉吧。”

抽了烟后爷爷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日渐衰颓，莱欧斯利想，就算他不抽也会这样，现在一天吃不下几口粥，刚喂进去那边就吐出来了，就同他当初很会吃鱼一样，一边吃另一边刺就出来了。

送医院去检查也没什么毛病，天意难违，该死了——每个人到这个年纪就都差不多了。

莱欧斯利自我忏悔：“我就说怎么能让他抽那玩意儿，就不能……”

2

雷腾劝他，还没劝出什么有意义的话，单单一个：“别。”莱欧斯利就从床上坐起来，摆手说：“没事，我知道给不给他都会这样了。”

“……”我到底在说什么。莱欧斯利想，他要暂且闭嘴。

雷腾只能安慰他：“接受吧。”

莱欧斯利仰屋窃叹：“那我还能怎么样呢。”

——

今晚临走前，莱欧斯利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氛围，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感觉，这体会跟他要达达利亚向龙王磕头许愿的那天格外相似，让他的脊背与长成的手肘断面都瘙痒难耐。

他惴惴不安地给老人擦完身体，终于听到爷爷在喊他名字。

他还是没能躲过每个人死前都会有的回光返照，爷爷精神看上去不错，弥留之际激素分泌过多让他满面红光浑身有力，说着说着就要挪身子下床，被莱欧斯利按回去。

“要睡觉了，下去干什么。”莱欧斯利虽然做过准备，但他第一次实际遭遇到，他觉得自己至少也表现得足够体面，“你还认识我吗？”

“怎么会不认识呢。”爷爷说：“都长这么大了，我捡到你的时候就这么一点。”他用手臂在胸前比了个怀抱的姿势。

2

“好了，不晚了爷爷，享受你所能清楚享受到的最后一个夜晚。”莱欧斯利说：“现在能感觉到身上哪里没有被擦干净，还觉得痒吗？”

“那没有。”他说：“就是我有点饿了，想吃东西。”

他白天都没吃多少，只有几口鱼汤，再喂他就往外吐，莱欧斯利问他：“你要吃什么？”

“你做的就行。”

莱欧斯利这才想起来自己有段时间没做饭，爷爷逐渐变得痴傻走向黄泉的最后这段时间，他跟雷腾结了婚，有婆婆在，他不用做饭生活放松了些，有了休息空闲，让他的心情也舒适了，要他回去再拿锅炒菜，两只手没问题，一只手就要斟酌斟酌，复健麻烦许多。

“好，我去看看有什么做得快的。”莱欧斯利说着起身往门外走，又突然被爷爷叫停。

“你别去了，直接回屋吧。”爷爷说：“不麻烦你了，我不喜欢吃太饱睡觉，不舒服。”

莱欧斯利扶着门把，微微侧身朝向床上的老头，他说：“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啊。”爷爷咂了下嘴，“唉，我从你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做那些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恶心。”

“这可没法，我真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猫，后来还往家里带了个人娃。我没有半分怨言，只要你想要咱就养。”爷爷说：“你在我身边，我每天都很欢喜，挣这些钱都是给你挣的。”

2

他半躺在洗得发白的床单上，这个牙齿脱落、身体佝偻、肌肤枯皱、满身褐斑、大小便失禁、头发掉光、喉咙里积满了浓痰的戴着黑色织帽的老头，面对着高大英俊的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