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很多年,踏过了无数次,即使闭上眼睛、放空大脑,储存在肌体内的记忆也会将他引到正确的方向上。
那是滨海公墓。
可是这一次,在快到达目的地时,太宰治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木头似的呆立在那里。
——站在织田作墓碑前的是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红色的短发,浅色的风衣,藏蓝色的长裤、腰上微微鼓起看着就知道别着两把手枪。那人像是感知到了来自背后的视线,便转过头来。
“是你吗……织田作……”
是梦、是幻觉、是异能、还是别人精心设置的陷阱,在那个男人转过头来的一瞬间,这一切猜测都失去了意义,如云烟一般消却了。
他仍然没有意识,只是他的身体在快步走、在小跑、在狂奔。
“——织田作!”
他将自己投入了那个人的怀中。太宰治的双臂紧紧地箍住对方的腰,久久不愿意撒手。
“……啊,太宰。”
一只宽厚的手掌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落在了太宰治的后脑上。
活着的、有体温的、能够回应他的织田作之助,只有在最美好的梦中,他才敢奢想这样的奇迹。这是太宰治平生头一次觉得’活着就有好事发生’这句话或许真的是正确的。
’我也是拆过哑弹的人了,不过很可惜没有被炸飞。’
’像对你承诺的那样,我去了救人的那边哦,你说得对,救人的感觉确实更好。’
’上次约好给你吃的硬豆腐你还没吃到,你要尝一下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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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那么多想说的话滚到了太宰治的嘴边,可是太宰治却哽咽着,最后只说了一句:
“——不要再死在我面前了,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究竟是如何复活的、即使是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也没能弄清楚,唯一能确保的是这确实并非异能的作用。无论如何,死人复生一事都过于离奇,或者用太宰治自己的话说——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奇迹,这件事暂且被侦探社隐瞒了起来。
只是太宰治对于让他提高警惕的提醒并没有特别上心。一方面是出于情绪上的亢奋,另一方面是他已经确认了这确实是织田作之助、不是什么假物。
对于太宰治来说,那就足够了。
于是那段时间太宰治的搭档像是换成了这位编外人士似的,哪怕偶尔因为任务的原因不得不跟他正经的搭档国木田独步同行,他也会扯着织田作之助一起,并在路上一直嫌弃这个多余的人,让国木田独步恨不得痛下杀手。但每当织田作之助唤他一声“太宰”,太宰治就马上乖巧下来,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唯一让国木田独步感到欣慰的是,至少这两个人搭档的时候他们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了。平时会磨蹭好几天的事件这会儿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办完。不光如此,如果再等上半个小时,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工作报告也会一起摆在他的桌面上了,不仅内容简洁明练、而且也没有掺杂太宰治平时的插科打诨,前因后果一目了然,简直到了让人感动的地步。如果非要挤出一个问题的话,那就只能说这两篇视角不同的报告上的笔迹都出自于一个人了。
虽然被织田作之助本人明确拒绝了,但太宰治并没有放弃让他加入武装侦探社的打算。国木田独步能看出来这点,而且心里其实也很欢迎——光凭这个人能管得住太宰治就足够让他暗地里举起双手双脚给他投一个赞成票了。
唯一的阻碍就是织田作之助本人没有兴趣。不过这也无妨,虽然他没加入侦探社,但他做的工作其实和与就职没什么差异,以至于织田作之助本人的工资也被偷偷打到了太宰治的卡上。
“国木田君,今天的工作交给你了哦!一如既往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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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
“太宰,工作还是自己做比较好吧。”
“大不了回来后帮帮忙嘛,织田作我们今天去老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