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希曼觉得自己现在就如同铡刀下，离真相被揭的时刻越近，他的生命倒计时也越短。他反而异样地平静下来，像个放弃抵抗的死刑犯。

玛瑞恩把刚从浴室里洗净来的希曼安放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加了白糖，并且在他面前竖起一手指，问：“这是数字几？”

加尔塔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希曼一开始并没有认来那到底是谁。但随着车越来越靠近加尔塔家，他脸上的微笑就逐渐凝固了。

之前申请的暂停匹还在生效，不需要工作。希曼连饭也不吃、也不喝，窝在床上和他的玩偶相依为命，除了睡就是发呆。

那天晚上，希曼是浑浑噩噩度过的。

加尔塔远远瞥见在门等待的影，语气柔和：“那是我的弟弟，他格还不错，我想你们之间应该会有更多共同话题。”

他们会怎么想我？瞒着一位雌虫要和另一位结成固定伴侣，享受着他们的殷勤、关怀，我是个渣虫，不负责任，贪图利益，装柔弱装乖巧装可怜……

“我很……我很抱歉，玛瑞恩先生。”

“那就去我家聊吧，我得联系虫给你修门，争取今天晚上就能搞定。”

“待会去休息一下吧，也许是车了。”加尔塔尽量放慢了车速。

加尔塔随跟他聊起天来，抱怨自己工作上的不顺心，分享一些公司里有趣的事情。

“……嗯。”

希曼抿了一糖。

昏昏沉沉过了两天，房东踹开了他的房门。

他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下的车。是自己推开的车门吗？还是加尔塔先生为他拉开的呢？

希曼几乎站不住脚，他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生，死在虫里也许是对他、对世界都好的选择。

希曼眨眨，才反应过来玛瑞恩说的是什么，他犹豫再三，小声：“可是我现在，可能没办法……”

约定的日飞快地来临。

希曼有气无力地回答：“这是一。”

他想逃跑，逃到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死在陌生的土地。

他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戈德温陌生而镇定的声音：“你好，初次见面。”

铺天盖地的慌与恐惧几乎在一瞬间就淹没了他。

戈德温原来是加尔塔先生的弟弟？！那我，我——我之前的行为，不就像故意吊着两个雌虫吗？我还拒绝了戈德温……

玛瑞恩半扛半抱地把希曼带上楼，沙发，丢了个毯过来就钻厨房。

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到门的，怎么伸手，用什么样的声音说：“你好。”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玛瑞恩叹气，这个雄虫格真是难得一见，有什么事情都喜憋在心里，他劝解：“有烦恼可以跟我说，我尽力帮你，怎么说我也能算你半个长辈。下次别在房租的时候失踪了，我还以为你找不正规渠贷款被绑架了。”

伴侣，却不妨碍雄虫有几个固定的“顾客”。不乏雄虫拿着明面上伴侣的钱去养别的亚雌或者雌虫，这情况下既不需要对这些没过明路的“伴侣”履行躁动期安抚义务，又能享受大把钱、受虫捧的快乐，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简直不要太。

戈德温没有说什么，表现得很自然。加尔塔或许觉到了不对，但也没说。

“我……”希曼差又要说对不起或者抱歉了，可他想不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于是低下了。

回到家里，希曼背靠着大门坐在地上，蜷了起来。

电视正开着，

希曼穿了最净的一衣服，拘谨地坐在车里。

“来吧，正好小崽在幼虫园，否则肯定会闹你。带上你的糖。”

“状态还不错，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先喝吧。”

加尔塔追求伴侣之间的坦诚，尽只是“工虫”，他也不希望自己被当成傻。如果没有，那就最好；如果有，要么老老实实，要么好聚好散。

简单聊过几，希曼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车辆通过了这一居住区的门安检，驶过几个拐角。

“你还真的以为是房租啊。”玛瑞恩指指自己，“看来我的隔离剂太多了。”

好一会儿，希曼才反应过来，惨白着脸：“不，我没事。”

玛瑞恩问：“心情好了吗？”

玛瑞恩他的小卷脑袋，说：“不错，会拒绝了。不过现在我哺育期基本已经过了，不需要非得上床才能解决，本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谁知本联系不上你。得亏我有你的备用大门钥匙，否则被踹开的门就不止房间那一扇了。”

过去对雄虫容忍度极，伴侣的钱怎么都没关系，现在这风气有所改变，尤其对于在新时代教育下成长起来的雌虫、亚雌而言，他们会更希望伴侣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忠诚。

“这没什么，而且从我踹开你的房门到现在为止，你已经说了不下七次对不起了。有些事情光说对不起是没有用的。”

“房租？房租不是会自动从账里扣——”

不，我不想，我不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