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了。

他念了来。

他念完这句，便停了下来。微微倾的姿势没有改变，淡蓝的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仿佛在等待，或者…在评估我的反应。

“小满睡不着？”一个微带机械磁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恰到好的关切，既不突兀，又足以穿透我的混沌。Eos于夜间监护模式，小满的征数据现了不符合睡眠时的波动。

Eos只是保持着那个微微倾的姿势，停了下来。他淡蓝的目光，越过了我僵的，准地落在了我手中摊开的书页上。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我，直接锁定了那些文字。

轻轻地敲门声响起。

我陷在柔得大床里，像是被走了骨，趴趴地窝在被里。

声音依旧是平稳的电音，但在这极近的距离下，似乎被压缩得更穿透力，带着一奇异的、如同冰层下暗涌动的磁：“许多年之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他的目光扫过床柜上那本以前翻过的情。

那双幽蓝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簇稳定的、不会灼伤人的冷火，安静地注视着我。

他早就在等着我踏共享的领域。用他的方式。

然后，他开始读了。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地送我的耳中。

我翻了个，将脸埋蓬松的羽枕，试图隔绝一切光线和声音，但效果甚微。思绪不受控制地漂浮着，像断了线的风筝。

“需要助眠服务吗？”他问，声音比刚才又低沉柔和了几分，像是特意调低了频率，“我可以为小满朗读一些内容。据您的历史分析，舒缓的叙事文本有助于降低质醇平，引导脑波休息状态。”

用他那温和、清晰、悦耳的声音，准无误地念了《百年孤独》开篇的这句经典名言。

那声音…

我勉睁开一只，透过睫的隙看向门边。划拉了一下智能手环，给他开了门。

细雨绵密，夜如同稠的墨，彻底浸透了大的落地窗。窗外的都市灯火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无声地淌在玻璃上。公寓里只亮着一盏灯，橘的光温柔地笼罩着卧室一角。

Eos的声音不，却奇异地充满了整个房间，像一层温的、有重量的毯，轻柔

这个微小的倾，瞬间拉近了我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他上那洁净的、带着金属温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清晰！我甚至能觉到他银白手臂外侧的廓，几乎要贴上我盖着毯的手臂。

不再是日常对话时温和的电质，也不是分析问题时的清晰平缓。变得更加低沉，如同大提琴弦音缓缓淌。带着一奇异的、能抚平褶皱的磁。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饱满，却又像裹着天鹅绒般轻柔地送耳中。

“嗯…”我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枕里，“脑有。”

“小满闭上睛。”Eos略带笑意微微颔首。他没有动，掌心上方却无声地投一面柔和的光屏，正是那本《星尘往事》的电版。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放松地陷沙发，虽然这个动作在他上依然带着一克制的优雅。

Eos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那沙发是为人类设计的，他大的银白躯坐在里面显得有些局促，哦不是，他穿了人类的衣服的，但不知为何这几天我就跟开了透视一般，犹如实质的看到衣料之下银白的躯。可能是初见时给我的震撼太过，一时之间忘不了。

微小的角度，朝我蜷缩的方向靠拢了少许。

这个提议很不错。幸好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失眠。

窗外的天空，灰云依旧低垂，淅淅沥沥的声音开始响起，落地窗也劈啪作响。这场名为“陪伴”的雨，以一我始料未及的方式，落在了这方寸的沙发之上，落在了我和Eos之间。我依然蜷缩在沙发，披着毯，拿着书本，但是我的堡垒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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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小满的脑波活动于度活跃但无序状态，心率偏快，温略有升。符合‘神疲劳伴随睡困难’的生理表征。”Eos的声音平稳地陈述着，没有评判，只有客观的分析。

“好…”我松开了抓的枕，微微侧过脸，埋在枕里的半张脸，看向他，“读…读下午那本书吧。”“哎，还是读这本吧。”

他调整了坐姿，背脊依旧直，灯的光线落在他上，勾勒畅的肩线廓，银白的表面反着柔和的光，反而有奇异的和谐。

我大脑一片混。被这突如其来朗诵得不知所措。

“……夜笼罩着古老的码，咸涩的海风带来远方灯塔断续的光。她独自站在那里，单薄的裙摆被风起，像一片随时会被卷走的落叶。后是灯火通明的舞会，声笑语被海风撕碎，传到她耳边只剩下模糊的喧嚣。她知自己该回去，回到那片虚假的闹里，扮演一个得的、心无旁骛的淑女。可脚下生了，目光固执地投向黑暗的海面，仿佛那里有她失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