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柯觉得有些人的脸真大：“恐惧自己变成你还差不多。”

“啪嗒！”

舞台上方的晶石灯不知被谁打开，台上台下的“舞者”动起来。

他们挂着最虔诚的神情，唱着颂神的歌，有咿呀的戏腔，巫祝的祷歌，僧侣的梵语，教堂的礼拜。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又荒诞——

可当最后一dao歌声落下时，有看不见的人在轻咳着鼓掌。

那咳声里带着笑。

神圣的赐福倾泻而下……神明，祝福着这片小小的混luan，并因此被取悦。

如此健康美丽的jing1神状态……寰又仔细品了品：“还是像我。”

康柯：“？你再骂？”

第26章二合一

有些爱装的人，骂人都得讲究矜持不带脏字。

寰从这点拐弯抹角的讽骂中，品出别样的妙趣横生，有那么一瞬，近乎被逗笑了：“像我就是在骂人？你是不是在骂我？”

啊对啊，死装哥在心里翻白眼，明面上依旧淡然无波地抬起手。

和除了杀人没别的事可zuo的寰不同，他还有员工要捞，还有妖jing1要救，哪有那个国际时间逗趣唠嗑？

眼前的一切明显只是一场幻境，只是裹挟着某zhong特殊的神力……闻起来带着点罗曼大陆特有的海咸气，还有恐惧的味dao。

他心里有了数，确定妖jing1一族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这里面居然有司掌着恐惧的神明在插手，也不知dao祂造成妖jing1灭族的目的是什么？

康柯思索着，准备强行破开眼前这个糟心的幻境。

——然后就被某个不速之客攥住了手腕。

康柯：“……”

他发现某人还ting喜欢抓手腕的，也不知dao是习惯，还是出于某zhong不是很有必要的矜持。

毕竟刀子都tong过了，还在意抓别的bu位可能显得失礼，着实有点脱了ku子放pi。

当然，这zhong行为在系统的语言里，一律叫zuo“死装。”

“何必着急？我还想再多了解你一点呢。”

不速之客好听的声音挨近几分，语调轻柔得像在哄人：

“这些天，我去很多地方拜访了一下。可大家似乎都不太清楚你的过往，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你chang着一张外bang人的脸，却喜欢东方的兰花。”

寰再度扫了一眼周围：“就连最恐惧的事也这么……古香古色。飞天、戏子、千手观音像……你是混血？从小在东方chang大？”

手腕chu1压扣的指腹加重力dao，某一瞬传来一丝不正常的刺痛。

康柯抽了下手，没抽动，chun角顿时无语地代偿了一下：“我们很熟吗？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dao。”

“寰。‘氤氲满寰宇，幽草无閒枝。’的寰。”

不速之客又挨近了点，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一dao与温缓的语气截然相反、冷如解剖刀的目光在仔细逡视康柯的脸：

“取自宋朝李新的词作，我自己取的。”

这语气，康柯几乎感觉这人下一刻就要开始追忆往昔了，说些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取名，是不是有什么悲惨过往请导师转shen之类的话。

但事实是，这人在视线在他脸上转过一lun后，就像靠近时一样突兀地退开了，手也松开：

“毒也对你没用。”

寰的语气中透着遗憾失落：“你就这么难死吗？”

康柯面无表情地摘下手腕chu1的毒针，一句“彼此彼此”说出口时，寰也正从指腹chu1挑出康柯扎的那gen毒刺。

针和刺同时坠地，发出叮当两声。

像为两个疯子近乎同步的试探奏乐鼓掌，轻快而欢愉。

疯子之一带着遗憾转过脸：“你的名字，我倒是知dao了。康柯·鲍沃尔，是真名吗？听起来像某zhong代号。”

疯子之二带着遗憾瞅着寰的手腕：“寰难dao就是你的真名了？你倒是会挑时间来sao扰。”

两人不约而同地默了几秒，莫名生出一zhong对着镜子打拳的错觉。

最后是寰先轻笑出声：“我来的很不是时候吗？看这毒针，院chang不像是不期待我来的样子。”

他颇为欣赏地注视眼前的大型变态艺术展：“既然不是恐惧我，那这是……你恐惧自己会zuo出的事？怕自己作恶？”

康柯抬手撕开眼前的幻境：“怕自己失去自由。”

寰：“……？”

他显然不觉得眼前的场面和“自由”有什么关系，康柯并不觉得意外。

同样的画面，落在旁人的眼里，或许是放纵天xing、害怕自己失控，但在康柯这里，却埋着更shen的han义。

自由，一个他在加入总局之前，预备用xing命追寻的东西。

它究竟是什么？

被dai上七美德戒律后，康柯曾思考过很久这个问题。

起初，他认为戒律是可憎的强大者用以束缚他的项圈，囚困住了他的自由。

后来，他认为戒律困住的是蛮荒的兽xing，将他从“只懂得杀戮的兽”中剥离出来，于是他成为能够理xing思考的人。

然后他又返回tou思考：

未dai上锁链的自己，是自由的吗？

他想，这个问题有两zhong回答。

作为野兽，他是自由的。

饿了就吞食，无聊了就戏耍猎物，这是野兽的天xing。

可他不是野兽。

他是——或者说，姑且算是，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