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计？

情这东西，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叶芷安沉默着打开门，从鞋柜里拿一双一次拖鞋，“家里只有这个，你凑合着穿。”

其实那晚，南意还问了叶芷安一个问题：“你现在还喜纪浔也吗？”

也因此，南意有理由相信，叶芷安此刻的焦急并非是在没有识破这拙劣苦计的情况下产生的。

她不明所以地看过去，随后顺着叶芷安的视线往外眺，白雪茫茫的夜下，传闻中的纪二少屈膝站在坛边，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后背血痕瞩目，脸也落了伤，角、角两青紫。

纪浔也保持这一姿势，迎着光亮的底着不明朗的笑意，看似认真听训，实际上没多少注意力落在她说的话上。

她心一颤，“只有这个原因？”

这是唱的哪？

叶芷安心不在焉地，“下次再见。”

都是成年人，即便她说得隐晦，叶芷安还是很快听她的潜台词，一时哑然。

“今天圣诞节，哪这么好约人？我还是回家吧。”

叶芷安反应慢了几拍，挠了挠脸，“那你坐床边。”

“别给我装傻，”南意睨她，“我关注的可是你的节目。”

“……”

纪浔也倒也不嫌弃，穿上跟着她了卧室，然后看着她拿药箱和一条松绳卫。

“地摊货，直接剪吧。”

叶芷安夸张地抱拳：“谢壮士抬。”

叶芷安回避了几分钟，折返，见人快把长穿成五分后，没憋住笑，“还得亏你细，不然我这要被你撑爆了。”

一听就是瞎话，她迟疑两秒，还是动手了，饶是她再小心，也还是牵动到了他伤。

两人继续说说笑笑，离小区不到两公里时，车上才安静下来，看见小区标识后，南意让司机把车开去，转瞬想起什么，刚要开，就听见空气里响起急促的一声：“麻烦停车！”

叶芷安不跟她推脱，笑着应了声“好”。

当时南意并未从她云淡风轻的表情里琢磨这话的另一层潜台词：不能再喜了。

叶芷安装作没听见，指挥：“你坐毯上吧，我给你上药。”

纪浔也听着不是滋味，“你得把话说清楚，哪条细。”

收到消息的苏念先是一愣，随即对着空气小啄米似地起，“当然可以，你赶把小纪总带回家吧，别冻着他的玉了，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你让他随便拿，千万别跟我客气，实在难为情，回给我涨工资就成。”

我去给他工作。”

叶芷安的回答是：“不喜了。”

“没跟你开黄腔，”纪浔也昂着下说，“我有我的持。”

南意视线一寸未收。

叶芷安把手机放回包里，扭就见纪浔也笑得一脸莫名，被千军万碾压过的心拱上一团无名火，“你都伤成这样了，不先去理伤，穿这么跑来我这儿什么？”

不待南意给回应，车门被打开，来凛冽的寒风。

苏念这两天去了外地培训，公寓只有叶芷安一个人住着，即便如此，她也不好意思在苏念不知情的前提下就把一个大男人带回家。

纪浔也尝试去牵她的手，被她避开，脸上倏地挂起自掘坟墓后无奈的笑，片刻说：“不是下雪了吗？想来见你。”

“那行，正好时间来得及，我先送你回去。”

“还有，我兴。”

“你还关注北城的天气呢？”

车开到半程，窗外白絮纷纷扬扬，下雪了。

他补充了句：“知你今晚约的人不是温言之，我兴。”

“你先把脱了，换上这条，可能有短，料也没那么亲肤，得辛苦小纪总忍一会儿了。”

纪浔也皱了下眉，忽然扭，“疼。”

“……”

比起刚才的无措、焦急，叶芷安走向男人的步伐慢到像开启零五倍速，足足两分钟，才在他面前立定，抬手臂，黑长柄伞倾斜，几乎盖住他整个，自己的上、肩膀很快被密密匝匝的雪侵占。

她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往叶芷安手里了把伞，“去吧。”

破开的黏着布料，轻轻一动，就会产生明显的撕扯，叶芷安想减轻他的痛苦，拿起一把剪刀，下手前问了句：“你这衬衫贵吗？”

南意笑着说：“我看前几天天气预报就说要下雪，今天可总算下了。”

叶芷安刀刮过去，“你再跟我开黄腔，别怪我不留情面把你赶去。”

“我现在没法盘坐。”

南意提议：“要不我把票给你，你找别人一起去看？”

细细拆分下来，这六个字其实也暗藏玄机：比如她已经不能放任自己继续喜他，也比如，她对他的情已经超了喜的范畴，成为凌驾于迷恋、崇拜之上，最为昂贵珍稀的。

叶芷安又瞪他，“你也知疼？”

——这样一个只会给别人撑伞的傻姑娘。

南意一阵好笑，想开提醒朋友别轻而易举地上了男人的当，却见对方已经了阵脚，眉宇间的担忧重到仿佛天地崩塌一般。

孩气十足的一声，叶芷安差没拿稳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