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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寸草

雪中的临安城仍是繁华的,但也有如同这凡世一般疮痍的地方,需要重拾昔日的辉煌。

就比如这座徽雨歌楼。

除了中心的帝都洛yang以外,其余大多数临近战火的地区,都因为叛luan闹得人心不安。原本一向门ting若市的地方也随之关了门,即使后来有金乌府大将军颜渊杰率军出征,收回了绝大多数失地,但仍有不少酒馆,歌楼等大门jin闭,直到不久前捷报频传,才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门扉。

此刻徽雨楼大门是敞开着的,任韶华甚至都没有通报,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在门廊打扫卫生的少女注意到了任韶华,她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熟悉,仔细一想后才发现从未见过他,于是问dao:“公子,你找谁?”

“请问,榴婉在么?”任韶华答dao。

少女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这位白裘少年一眼,怒dao:“你要找她?”

这时lun到任韶华愣了,“有何不妥吗?”

“凡是要找榴婉的,不guan是王孙还是世家公子,甚至是洛yang皇gong里的人来了,也要花上好多银子听她几个曲儿,才能有见上一面的机会。你又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歹人,徽雨楼还未开张,就点名要见她?”少女叉腰骂dao。

“姑娘劳烦通rong一下,在下还急着赶路。”任韶华和声dao。

“出去!”少女并没有理会,而是甩着脏抹布朝着任韶华扑来。

“别甩脸别甩脸。”任韶华什么都不怕,就是有点洁癖,就怕这zhong拿脏东西不要命似的往他shen上糊的,当下就被吓得连连后退。

这一退,就退到了一个人的shen上。

“韶华。”柳一离唤dao。

“阿离,是你?”任韶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并未lou出慌张,而是转shen惑dao:“我不是叫你在城里逛逛么,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会发生什么事?”柳一离假意问dao。

“什么我会发生什么事?你在说什么?”任韶华依旧疑惑不解。

“小心。”柳一离没再多言,而是一把推开了他,看似ruan绵绵的伸手一挥,实则han有四两拨千斤的力量,将少女的脏抹布打飞了出去,并令她止不住后退着。

直到一只琴茧累累的手接住了少女,止住了退势。柳一离皱眉,抬tou望去。

手的主人是一名女子,岁月虽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并不能改写她原有的风韵,在她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个貌美的女子。即便外tou是雪天,屋内也没有生起nuan炉,她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纱衣,隐约lou出下边丰硕的shen材。她淡淡地瞥了少女一眼,“放肆了。”

少女打了一个寒颤,“徽雨姐。”

此人,正是徽雨楼的掌柜兼tou号乐魁,秋徽雨。

一座歌楼若是以人名来命名,其中定有许多缘由,其中一zhong缘由,就是此人对于这座楼贡献ju大,地位也是极高。

而秋徽雨就是这样的。

“阿jiao,你可知他是谁。”她冷声问dao。

少女急忙垂首,“阿jiao不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就是他了。”秋徽雨语气虽然有些冷漠。却令那少女听了后脸色变得火辣辣的,难怪自己总感觉这位少年颇为熟悉,原来自己经常从徽雨楼里的人说起过——正是那个将临安少女迷得神魂颠倒的陌上公子啊。

曾几何时,他也是自己闺阁中的一场春梦。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想必入徽雨楼时日不chang,不认得我也是正常,师父请不要责怪。”任韶华劝weidao。

少女听了,就将tou埋得更低了。

“师父?”柳一离挑了挑眉,“你的师父不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的罗羁吗?”

“那是我武学上的师父,而这位是我在琴艺上的师父。说来你得感谢她,若不是她,我就无法用琴律来拨动你的心弦了。”任韶华笑dao。

“华儿,这位是?”秋徽雨支开了少女,望了依依不舍的少女一眼后,就看向了柳一离。

“她叫柳一离,是我的结发妻子。”任韶华一笑。

“原来这是你当年时常提起的柳姑娘啊。”秋徽雨眼波liu转,笑得极ju风情。

柳一离心情本来就有点不好,当看到这位衣着暴lou的女子冲着自己笑了以后,心情就更不好了,只得敷衍回dao:“是我。”

“走吧,榴婉在楼上等你。”秋徽雨忽然止住了笑容,伸手指了指楼梯。

“你这一次来,不是来找你师父的?”柳一离诧异地看向了任韶华。

“不是。”任韶华淡淡回dao。

“榴婉是谁?”柳一离继续问dao。

“正是我此行要探望的故人呀。”任韶华微微笑dao。

柳一离的心微微一颤,任韶华虽然说这话的语气是淡淡的,也对她毫不避讳,但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坚定了一个猜测。

任韶华爱过这个女子。

虽然她看不懂是怎么样的爱。

“不去看这位故人了,成吗?”柳一离脱口而出。

“我此行去洛yang,要帮她给她的老朋友送一个东西。”任韶华轻轻摇了摇tou,笑dao:“你就安心的在这里等着吧。”说完后走上了阶梯。

柳一离见状,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这时秋徽雨走了过来,“榴婉一次只会见一人,还请姑娘在此稍候片刻。”

“这……”柳一离眉toujin锁了起来。

“现在,正是需要姑娘去相信他的时候。”秋徽雨幽幽说dao,话语中难掩那份jiao媚与逗弄。

“慈母手中线,游子shen上衣。

临行密密feng,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任韶华走在徽雨楼第二层的chang廊上,一dao慈爱的歌声从一间闺房里缓缓飘来。他的神绪也随之变得缥缈,仿佛回忆起了好久以前。

好久以前是多久呢?他也不记得了。

他只知dao,余音在梁上绕了好久好久,他也跟着回忆了很久很久。

“多年不见了。”白纱后边的袅娜shen影轻轻说dao。

“被这世间如chao般的尘事所耽搁了。”任韶华走到了房中笑了笑,随后掀开白纱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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