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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 百晓

“百晓生”。

关于这个绰号的传说,有很多。

其实这个名号的第一次出现,是在百年前盛唐之末,并且在那时,就已经响彻了天下。

那个人几乎以一己之力,改写了整个天下格局。而在平定动dang之后,他曾言,“百晓生”这三个字,只不过是一个代称罢了,待自己远去泉下或心生隐意之后,心怀苍生远志之人便可自告奋勇,取而代之。

言语虽下,可在他仙去蓬莱水麓后,这个名号,便空悬在了那里。

正因为这三个字实在是太过于响亮了,无人敢当,谁也不敢去轻易接过那满是丰功伟绩的担子。而百晓生的故事,却还存在于江湖的茶馆之中,朝堂暗chu1的藏书里——

盛世将倾,以乾坤为琴,稳社稷之远。

武林初成,研雨雪成墨,定江湖之局。

中间跨度了几百年,几百年的时间,可以令这个世界遗忘一件事,一个人,即使他是一个贯通了春秋的传说;可也有那么少数念旧的人,会记得。

那年,兵荒maluan。

在一家生意冷清的茶馆中,有一位双目皆盲的说书老先生,下边坐着一个背着医箱的布衣少年。

“过去了多久?”说书先生喝了口茶。

“你从晨起讲到了黄昏,有六个时辰了。”布衣少年看了眼斜照入门内的夕yang,漫不经心地答dao:“这么久过去了,就我一个在听你的书。”

说书先生放下茶杯,“可我还未尽兴呢。”

“我倒是听得快睡着了。”布衣少年打了个哈欠,“你到底是哪来的兴致啊,这么久过去,就只在说一个老tou子的故事,难dao其他人就不pei拥有姓名吗?”

说书先生有些不满,纠正dao:“他可不是什么老tou子,他是百晓生,武林第一智者,平定天下动dang的苍生救星。”

“瞧你说得天花luan坠的,我活了十六年,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布衣少年不屑dao。

“因为,他是渺远的传说。”

“我在此之前,也从没听过这些传说。”布衣少年毫不客气。

“因为世间的传说在不断更迭,所以人们就会不断在遗忘。好在,这世间也不缺乏一些念旧之人。”说书先生笑了笑,“正因为世间不缺乏此等念旧之人,所以,传说才会一直在延续。”

“你这话说得在理。”布衣少年从药箱里拿出几株醒神的药草,挑了其中一株,放到了嘴里嚼着,“这么说,你就是你说的什么念旧之人了?”

“小兄弟不也是么?”说书先生摸了摸眼前的白布,微微一笑。

“哦?”

“若小兄弟并非那念旧之人,怎会有那个耐心在老夫这,从星霜满天听到夕yang西落呢?”说书先生指了指少年的脚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说得倒也没错。”布衣少年低tou一看,发现地上已散落有好几株醒神草的草gen了。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百晓生仍是只有那一个。惊艳了一世本以为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没想到,却已成了绝响。”说书先生chang叹了一声:“可惜,可惜啊。”

“不就是一个破名号吗,神秘兮兮的。”少年心有不忍,拍了下桌子破口骂dao:“感慨个pi!”

放在其他人shen上,少年肯定要被痛斥大逆不dao,可说书先生却是微微一笑,想要喝茶,却发现杯已空了。他感慨dao:“年少不知愁啊。”

“等我帮那老tou送完药,便去行走天下。”少年背起了药箱,站了起来。

“一入江湖岁月cui,shen居庙堂失逍遥。小兄弟是要去江湖,还是朝堂?”说书先生问dao。

“都要去。”少年放了一捆醒神草到说书先生的面前。

“都要去?”

“对,我要成为下一任‘百晓生’。”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

“之前那个百晓生虽将天下定居,可luan世gen基未除。而我要靠我这采药磨药的双手,为天下制出一剂良药。”布衣少年走出了茶馆,“生在luan世shen不由己,可那太平盛世,总要有人去寻。”

“从今往后,你就开始说我的故事吧。”

“师父啊师父,我入过江湖,上过朝堂,可我依旧未老。”谢问生笑了笑,在楼主之位上坐下后朝下边扫视了一圈,终究摇了摇tou。

不仅连当年撑起的盛世只是昙花一现。

甚至连在自己手上发扬光大的天机阁,也已物是人非,无比陌生了。

志同dao合的人早已入土,此间只剩下了勾心斗角啊。

“可这苍生,却早已经老了。”谢问生抚了抚眼前的白布,仿佛那个说书先生,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知dao这个人的真实shen份后,已有不少人目瞪口呆。当他刚刚进门时,许多人以为这是一个进楼来闹事的疯老tou罢了。可在此刻,哪还有半点质疑之声?

只能带着满腔震惊,开始窃窃私语。

除了一人。

“千古罪人,也敢回来?”屏风之后,景yang帝冷冷说dao。

“陛下。”谢问生用只有二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dao。

景yang帝微微冷笑,“莫非那yin曹地府,已容不得你所犯下的罪孽?”景yang帝此刻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此番入楼,正是占了凌鹏越的空当,绝不能在此时轻易暴lou了shen份。

“心中早已见了十八层地狱。”谢问生淡淡回dao。

景yang帝眼神一凛,“那为何你还不死呢?”

帝王一言可倾天下,更立生死。

可在这个人面前,他不能立,只能去问。

因为这个人,就是生死。

“人生在世,当无知而来,无憾而去。地狱十八层已是受苦永生,何能不容滔天罪孽?”谢问生叹了口气,“当老夫偿还完了一切后,便会自行离去。”

“偿还?何须要你来偿还?”景yang帝面容lou出了凶狠,低声说dao:“重建,便是了。”

忽见堂间,疾风乍起。

休问剑已出鞘。

“的确是那些草寇zuo作张扬的作风啊。”景yang帝看着堂间一闪而逝的电光,嘴角上扬。

既是草寇,那不妨到时,杀光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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