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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传说中的龙

希维尔第一次见到弗雷德里克,就意识到他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那时他已经从北方艾希大陆一个小国的王gong里逃出来一年。

作为该国曾经的gong廷魔法师预备役,首席魔法师最出色的学生兼养子,他眼前本该是可预见的明亮未来,只要按bu就班地学习,他必然能接下他老师的衣钵,然后安安稳稳地捧着铁饭碗度过余生。

在魔法式微的现在,这是大多数法师都挑不出mao病的dao路。想潜心研习魔法的奥秘,皇家图书馆对你开放;喜欢挟势弄权,挑个迷信魔法的小国也能狐假虎威一番;再不济,既不想钻研魔法,也不爱人际往来,选个崇尚ti术的国家,当个不问世事没有实权的gong廷魔法师,大概率也能悠闲一辈子。

希维尔一度觉得自己是幸运的,shen为一个孤儿被魔法师收养,还正巧有着魔法天赋。老师大多数时候对他不闻不问,在教他识字之后就扔给他一本初级魔法书。希维尔看着书里的描述,成功让手上的羽mao笔浮空的时候,他的老师lou出了笑容。

接下来就是在他人看来严苛到变态的魔法学习,希维尔照单全收。有人觉得他觊觎老师的地位,才能忍受那些稍有错误便会落下的责骂与鞭打,忍受jidan里挑骨tou的批评,忍受在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里,一遍遍枯燥无味地练习晦涩的咒语。

事实上,希维尔没有他人想的那么痛苦。他感到自己的人生在遇到魔法的那一刻才鲜活起来,如果不是法师需要一定的睡眠恢复魔力,他恨不得永远不睡。责骂与鞭打很快会被魔法治愈,他需要冷酷的批评,他沉迷于魔法的jing1妙绝lun,旁人的溢美之词才令他感到枯燥无味。随着shen入地学习魔法,希维尔逐渐展lou出惊人的天赋与热情,然而他的老师从不为此惊讶或欣喜,更不会夸赞他。

幸运的是,希维尔并不需要这些作为学习魔法的动力。

不幸的是,希维尔从未思考过老师的态度是否有问题,他一tou扎进了那个庞大迷人的魔法世界。所以在死到临tou的某天,才发现自己只是老师的续命血包。

他从被老师捡回来开始,ti内就埋下了魔鬼的“zhong子”,他血脉中liu淌的魔力是它的养料,他自shen的魔力逐渐增chang,那颗“zhong子”也在他的ti内扎gen,一点点rong进他的ti内。像是墨水滴进池塘,静谧无声,但老师没想到他会那么谨慎,那么快发现不对劲。

没有什么严厉而慈爱的老师,只是和魔鬼签订了契约的蠢货,发现自己的灵魂岌岌可危,想找个替死鬼罢了。

希维尔逃跑了。

换下繁杂的gong廷礼服,希维尔tao上了最方便的黑袍,一路上打劫的人少了许多。从寒冷的北方大陆一路逃到南方大陆着名的火山小镇,法师从常年苦寒的小国仓皇出逃,才发现世上居然有莱恩小镇这么热的地方,以及弗雷德里克这么愚蠢的龙。

希维尔躲在暗chu1观察,莱恩小镇是南方大陆最热的地方,着名景点就是边上一圈的火山,他在书里读到过这个繁花似锦,四季如春的小镇,然而打开窗hu只有呼啸的寒风。

现在他站在这里,却仍被呼啸的寒风困住,哪怕他的老师找不到他,魔鬼却不会放过到嘴边的食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shenti越来越虚弱,nong1墨在池塘里溢散开,一点点侵蚀着希维尔的魔力。

他需要一个地方休息,但他缺乏jiao涉的能力,希维尔比较擅chang冷着一张脸拒绝别人,在老师还没有成为敌人的时候,他是被人尊重的首席魔法师养子,奉承与试探都被他的冷若冰霜拒之门外。在成为老师的学生之前,他是孤儿院最孤僻、最漂亮的小孩,这使得试图收养他的家ting络绎不绝,而他则用一张不识趣的冷脸吓退了那些收养人。

不善jiao涉的他最终选择冷着一张脸威胁别人。暗中观察片刻后,对象锁定了一直傻笑的某个黑发青年。

虽然shenti有点摇摇yu坠,好在结果差强人意,他有了个睡觉的地方。

希维尔睡得不太安稳,他梦到老师追着他跑过一片森林,那些树枝都是抽打他的鞭子,他信赖的魔法此时沉默不语,那只是作为魔鬼贡品的点缀——有的魔鬼就好法师这一口,他们认为被魔力浸run过的灵魂更美味。

他试图逃离,然而温nuan的小镇在shen边一闪而过,很快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这次他不在屋里,而是站在飘雪的窗外。一片高大的松叶林,遮天蔽日,偶有飞鸟,也只是抖落几片树上的积雪,让这片森林更显冷清。

在这片漫chang的寂静中,希维尔一度感受不到时间的liu逝。积雪兜tou砸在他shen上,逐渐淹没了他。只有一只眼睛还lou在外面,看着始终白茫茫的大地,希维尔的心中也是一片空白。

他能感到冷,却一点也不想动,被雪埋着ting好的,繁花似锦的小镇里他只是格格不入的过客,在这片熟悉的冰雪森林里他反倒感到安心。

一lun月亮挂在天空上,散发着清冷的晖光。

忽然眼前一暗,一个庞然大物扇起ju大的翅膀,遮挡了他全bu的视线。希维尔反应呆滞地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不知名生物向他飞来,带来的热量让积雪都rong化。希维尔艰难地用自己被雪冻过的浆糊脑袋思考着,ju大的翅膀,黑漆漆的shen躯,令人rong化的热度,这是......

......龙?

*******

希维尔睁开了眼睛,梦里的寒冷和纯白没有延续到现实中,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漆黑与闷热,随之而来的是tou疼yu裂的感觉,他shen上都是冷汗,高烧过后shenti的黏腻与不适让他难以忍受,但此时刚刚醒来,希维尔的脑子还没有开始运作。

他再一次闭上眼,重新睁眼时,祖母绿般剔透的瞳孔扩大到极致,如同猫一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一个简单的夜视魔法。

他愣住了,这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骨骼分明的漆黑翅膀,把他裹成了一个茧。希维尔手指抬起,轻声念咒,“光与暗的尘埃,人间的jiao界之chu1......”

茧微微一tiao,像心脏上的血guan轻轻tiao动。如果是多年后的希维尔,会ma上发现龙的动静。当然,多年之后,一个雾化潜行魔法他大可以用无声咒来解决,那也不会把龙吵醒。

人生的进展总是不合时宜,在任何时候都是。

话音落下,希维尔如轻烟般从茧里飘散出去,又在外tou凝聚成实ti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漆黑翅膀的束缚。

希维尔右手召唤出魔杖,左手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没有靠近。夜视魔法仍在工作,他的眼睛看得很清楚,床上不是一tou真正的龙,而是一个......人形生物。

黑发的青年侧躺在床上,月光打在他脸上,明暗jiao替的脸上有隐约的鳞片浮现,shenti两侧生出的翅膀代替了原本手的位置。不是他梦中所见的ju大黑龙,青年的翅膀非常稚nen,刚刚够把他裹起来。

希维尔的记忆逐渐回笼。似乎是他在小镇门口看到这个笑起来冒傻气的年轻人,毫无防备地被自己袭击后,被cao2纵着带自己来了这家旅店,之后自己似乎下了致死量的诅咒和攻击魔法......但青年此时明显一切正常,毫发无伤,他决不可能是普通的兽人。

龙和人的混血?希维尔有点不确定,书上关于龙的记载都是非常久远的故事,在魔法仍盛行的年代。其中有多少夸张和胡扯的成分早已不得而知。但书上曾提到过,龙和骑士的爱情故事总是无疾而终,希维尔认定ti型差是其中最重要的一bu分,从没往龙可以变成人这方面想。

青年的睡颜很恬静无害,希维尔却不敢放松。但无论如何,这个人在摆脱魔法控制后没有报复自己,自己因为魔力紊luan发烧的时候,想来也是他在shen边照顾......自己就这么离开吗?

看着青年轻轻抽动的鼻子,希维尔握jin了魔杖,脑子里却不可抑制地浮现黑发青年的笑容,他对每一个镇民似乎都很熟悉,每一个和他打招呼的人都会得到一个大大的,yang光味dao的笑容。

希维尔对此感到说不上来的熟悉以及......厌烦。

理智告诉他,只要小小地用一点语言的艺术,这zhong愚蠢的好心人是个很好的求助对象。但情感上,希维尔却对他喜欢不起来,那个yang光灿烂的笑容让他想到了自己的老师,明明两个人没有丝毫关系,希维尔却还是min感地嗅到了一丝相似之chu1。

尽guan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两人有什么相似之chu1。

就在这时,月光洒在了弗雷德里克的眼睫上,早已醒来的他终于忍不住睁眼,和希维尔探究的目光对上了眼。

“你好~”

他lou出自认是人见人爱的笑容,打了个招呼。

对面的法师却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tou。

又来了,那zhong相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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