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课，李潇潇和喻黎都没有去。

他们在更衣室里拖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又不见了太yang，天色yin沉，瞧着让人心情也无端压抑起来。

倒是影响不了李潇潇二人，李潇潇扯着他的袖子，tiao过一个水坑向前走，心情是很好的。

空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雨丝，绵绵地，扑在面上让人觉得没什么威力，然而很快便浸shi衣裳。

李潇潇洗过澡，手边可换的干净衣服只剩盛源的秋季校服。灰色的制服外tao，内里是羊mao背心和衬衫，下shen只有条厚裙子，chang到小tui，羊mao灰袜子提到大tui，然而还是冷。

一阵风过来，李潇潇微微打了个寒战。她抱怨着，声音黏腻，很像是某zhong过于甜的nai昔，nong1稠甜mi，听着让人发渴。

“好冷。”

喻黎把自己的外tao脱下来披到她shen上，他拍拍她的tou，说：“下着雨呢。”

像对不懂世界自然法则的小孩子那样解释，“衣服shi了就会冷。”

李潇潇扭tou看他，他也穿了件灰色mao背心，和她是相同的款式，xiong口chu1都有盛源的校徽，金色线条在墨蓝色上勾勒出山岭与河liu的形状，校chang在高一开学仪式上会对一届又一届新生讲，希望他们成为如山川一样的人。

那会儿有同学在下面问，是懵懂青涩的样子，呆呆地对万事万物都要个答案或结果，“山川一样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校chang听见了，已经不再年轻的女士脸上有着鲜明的皱纹，笑起来的时候舒展开，是温和包容的样子，“取决于你眼中的山川是什么样子。”

是坚ying广阔的，温和包容的，还是陡峭湍急的，取决于你怎么觉得。

他们路过半开的桂花树，黄白色的细小花骨朵随着雨丝落在两个人shen上。被雨水洗练过，过于刺鼻的香气也淡了很多，但仍然算不上清雅，只是暂时被遮住，被清凉的秋雨隔绝在内的馥郁nong1烈。

李潇潇抬tou，恰好有半朵落在她的鼻子上，她用两gen手指夹起来。

她tou发changchang了很多，还没来得及去剪，刚刚洗过，喻黎很耐心地为她chuitou发，不复mao躁，现下是柔顺的样子，发尾搭在脖颈上，让人想到被收养后连pimao都柔光水hua的家猫。

她眯起眼看掉了大半花ban的小小花骨朵，用方言念了句“淡巷nong1街香满地”。

江城的方言属于吴语派系，但又不算完全相同，算是很难学的。李潇潇的父母都不是本地人，在家说惯了普通话，并不会方言，只有幼年时期被楼下的王nainai帮忙带着时，听她用方言念了许多歌谣诗辞。

她记住的不太多，说得也不算正宗，这么久过去了，能完整说出来，语调又仿个大差不差已是难得。

喻黎没听懂，他垂眸瞧她，问：“什么？”

她蹙眉想了想，这诗句用普通话怎么说，好半天才对上，又念了一遍。

喻黎弯弯眼睛，山间冷泉一样的声音响起，“是ju花呀。”

他们并未停留太久，踩着浅浅的水洼走着，鞋底在水面踩出浅浅地水坑，又很快消失不见。

李潇潇瞧着少年的白色袖子已被打shi，薄薄的面料变得有些透明，贴在手臂上，她觉得他很冷。

“喻黎，我也有外tao，你把你的穿上吧？”

喻黎歪tou与她对视，“我不会感冒的。”

他说，“如果你生病了，估计我也躲不掉，这么看还是留一个人比较好吧。”

李潇潇还要说些什么，喻黎已经牵上她的手。

“过两天去看ju花吧。”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