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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 寂寞星球

下了场第一件事,就是卸妆。她坐在待机室,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将脸上的黑sE颜料ca去。化妆师知dao她的状况,特地等特殊妆卸好、补上一般的淡妆、让她睁开眼睛後,才和她说,「刚刚的表演非常bAng。非常非常。」

安昭妍微笑,「谢谢。」

面前的镜子上出现了一个人,她看过去,对他微笑。

严旿点了个tou,便安静地去准备,但安昭妍忽然喊住他,「EM。」他回过tou,听见她说,「我很想念你。」严旿心里一顿,忽然不知dao从哪里升起自信,扬起嘴角dao,「那我就带你回去。」

那个模样,像极了十六岁的他。

她本该回到艺人专属席上,但是她没有,她仍在待机室里坐着,面着墙上正转播着舞台的电视。等一下,严旿就会出现在上tou。

安昭妍弯下腰,从包包里拿出几十张乐谱,细细看着。上tou是密密麻麻的音符和备注,分成主旋律、电吉他、木吉他、贝斯、弦乐、鼓、电子琴等各为一份,所记的都是同一首歌。

这是严旿四天前特地拿过来给她的。

这些乐qi之间看似毫不相g,但却是一首歌曲中极常用到的元素。

「这是我当天最後一首要唱的歌。」严旿和她这样说。

「没有歌词。歌词等你当天听。」

他用的是「听」这个字。

她点tou,她当下看到这些纸张便明白,「谢谢你。」

当这些看似毫不相g的乐谱组合在一起,他们在安昭妍心里,便是有声音的歌曲。是她能听见的歌曲。严旿知dao,知dao她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听了一遍又一遍编曲,将歌曲拆解开来,亲手写成谱,为的就是让她在她的世界里,听见他唱歌。

而她在这四天里,时常会想起他唱过的一首歌,她记得,那是EM退为幕後前最後一场表演所唱的歌之一。那时候,她其实也在现场,在一个小角落里看着台上的人,她听不见音乐、歌声,但可以透过他shen後的屏幕知dao歌名。那是他曾经练习过无数次的歌,也是她听他唱过无数次的歌,然而十几岁的他们没有想过,他第一次公开唱给粉丝们听,便也是最後一次。那时候的她,狠狠哭着,明明连自己的哭声也听不见,却好像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听见他的疼痛。

安昭妍看了眼时间,抬起tou去看转播电视。这是严旿上台的时间。

然而,她瞥见了什麽,一起shen,人就往外tou跑。她跑到观众席边没有光的地方,混在工作人员里,看着大屏幕。EM第一首歌的前奏已经开始。而主屏幕上所放着的,不是关於摄影机特写的画面,而是随着歌曲的进行而淡入淡出的五线谱。

安昭妍的眼眶顿时泛红。

不只是因为严旿这样的安排让她动容,还有他正开始要唱的那一首歌。

让她曾经在角落里哭得不能自已的那首歌,今天,他要再唱一遍。

令EM疼痛的那首歌,今天,他要再唱一遍。

屏幕暗去,又出现新的五线谱,以及歌词。安昭妍知dao,要开始了。

她仍记得EM的声音,记得他的习惯,记得他的腔调。

她眼睛看过每一个音符,心里的音乐声响起来,连同EM的声音一起──

从何时起

将我拥入怀中的蓝sE大海开始将我推向陆地

为什麽会这样呢

从何时起

我变得如此渺小明显变轻的我被海浪卷走

是被抛弃了吗我要就这样消失吗

我不能回到你shen边吗

此刻的EM在台上并没有dai帽子,而是以乾净的脸庞面对舞台前方。

他的脚踩着节拍,手搭在麦克风架上,dai着耳机,全心全意地唱着歌。

将曾经ju大的我雕刻得这麽小的是你

为什麽现在把我推开呢我无法理解

不是变小了只是稍微变了

说会永远拥抱我的那句话现在听不见了

EM歛下眼。

我离你远去就这样消失

我离你远去就这样消失

我离你远去我曾如此相信的你

然後他再度抬眼,视线似是看着远方,tou微微仰起,像是在对世界呐喊。

如我的大海一般的梦与内心所有

从此再也不在没有回tou的地方

若是碰到如此炽热的太yAn会消失的

安昭妍看着台上的光,彷佛回到了过去,她耳边所听见的不是二十六岁的EM的声音,而是十几岁、有着nong1郁黑暗的EM的声音。

是有着控诉的EM。是有着痛苦的EM。是有着想放弃一切想法的EM──

如我的梦一般的大海与所有记忆

从此再也不在没有回tou的地方

若是被如此寒冷的夜lou打Sh只会Si去的

我面前那蓝sE大海若无其事地望着我

我不能这样下去

我从前的样子你不是都知dao吗

把我还给我

我仍旧ju大的那时候

还在你怀里的那时候

──O.O.O〈??〉

对的。後来,她走了,他也走了。

就这样消失了。

谁也没有把谁还回来。

她看着舞台灯光变换,EM又换了一shen衣服,进行下一首歌。

她看着他,想着:

你用了这首歌诉说过去,

那麽EM,最後一首歌,你想要告诉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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