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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FialLetter(1-3)

当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纯白的房间里。

白sE的墙bi、白sE的天花板、白sE的床和白sE的枕tou,只有被子是浅蓝sE的,整个都单调到不行。这个地方与熟悉的那间屋子完全不一样,虽然很宽广,但除了床铺和柜子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我正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时,shen边忽然响起了某人高亢的嗓音。

「啊!你终於打开眼睛了!」

有个男孩从床边的布帘後探出tou,一双偏圆的眼睛睁得老大。他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有toushen棕sE的发,五官chang得相当标致,一双棕sE的眼睛闪闪发亮。

「这边,是哪里?」

我用生疏的语法询问,男孩脸上立刻浮现温和友善的笑容。

「这里是太yAn园儿童之家。昨天阿fei叔叔去市区的超商买宵夜,看到你被车撞,就带你回来这边的医院了。」

「太yAn园……儿童之家……宵夜?」

那些话里充满听不懂的词汇,不guan我反覆呢喃几次,都不明白它们的意思。

男孩似乎没察觉我的疑问,只见他匆忙离开,然後搬来一张椅子,在我的床边坐好。

「我是邱绚粼,今年八岁,你叫什麽名字?」

他从口袋拿出纸跟笔,写下几个字递给我。那三个字几乎都是没见过的字,但我曾在电视节目里面看过「邱」是zhong姓氏,所以猜测这是他的名字。

然而,说到名字,那个nV人却从未替我取过名。当下的我,只觉得这好像是件丢脸的事,於是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

「……我,没有名字。」

「是吗?那你等我一下。」

绚粼的态度令我感到错愕。他既没有讶异地说「怎麽会没有名字?」,也没有对我表示同情,就只是微笑着跑出房间,一会儿後又抱着一本很厚的书回来。

「这是字典,我们来找适合你的字吧。」

「可是,我看不懂。」

「没关系,那你选看起来喜欢的就好。」

绚粼边说边打开字典,翻开第一页给我看。他告诉我那些叫zuobu首,然後要我随便挑一个觉得中意的。

但是,当我试图爬起shen好看清楚字时,却觉得shenT各chu1都非常疼痛,尤其是左tui。

我掀开被子,想确认tuibu的状况,结果这一看却吓了一大tiao。

「我、我、我的……我的脚……」

左tui膝盖以下的bu分,消失了。

「啊啊啊……!」

我立刻陷入严重恐慌,眼泪接着gun出眼眶。我想放声大叫,但才刚受了重伤,人还很虚弱,发出的声音因而变得扭曲,就如野兽的嘶吼般。

绚粼只是默默看着我,没有说话。等我不再呐喊时,他将字典放在椅子上,站起shen一把抱住我。

「我知dao很恐怖,不过你会没事的。」

「不会,不会没事……!」

那时的我还不知dao他为何能说出这zhong话,只是气愤地认为这个人在胡说。

「你一定会没事,一定可以好好活下去。」

绚粼的语气很坚定,但我只觉得他哪里来的自信能讲出那zhong天方夜谭。

「因为我跟你一样,所以我知dao会没事的。」

「欸……?」

我因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而愣住,於是抬tou看着他。绚粼慢慢松开我的肩膀,然後朝我展lou极其温和的笑颜。

他在床沿边坐下,接着弯shen卷起右边的Kguan。我立刻倒cH0U一口气,因为他右tui膝盖以下的bu分,竟然是金属制成的。

「这是义肢,是院chang叔叔他们帮我装的喔,很帅对不对?」

绚粼开心地对我说,然後微微低下了tou。

「其实啊,我妈妈跟别的叔叔走了,所以我爸爸就开始每天喝酒,一喝醉就会打我,结果我六岁的时候啊,爸爸把我的右tui打断了。他觉得看医生很花钱,所以就把我丢在一条很暗的巷子里面,我在那边待了好久,才被去市区买东西的院chang叔叔发现。」

说到这里,他抬起tou看着我。

「可是啊,那时候已经太严重,所以只好把右脚切掉,然後院chang叔叔就帮我订zuo了这个义肢。你看,这个其实很好用喔!而且看起来超帅的!」

绚粼下了床,然後在我旁边走走跑跑一会儿,这才重新坐回床沿。

我注视着他的笑容,久久说不出话。

他的遭遇明明跟我很像,明明都很令人悲伤,但为什麽他可以这麽乐观呢?

我突然觉得无法直视那张笑脸,於是m0着tou上的绷带垂下目光。

「……我妈妈,也是。」

几年来的记忆浮现於脑海,我忽然为了如今的chu1境感到五味杂陈。这zhong感觉,就如同逃脱苦难後转shen便落入另一个苦难,着实令人开心不起来。

这时,绚粼伸出一双小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那,我们两个一样呢。」

我抬起tou,只见他的脸上正漾着微笑,如冬yAn般温nuan明亮得令人目眩。

那之後,绚粼每天都跑来待在这里。

他知dao我从没上过学後,就时常拿着自己的课本来教我认字,每天还会为我带来许多书本或玩ju,带着我一起和玩耍。

一开始,我其实对这些很排斥,总觉得自己gen本拿不出好心情。所以有好几天时间,我都背对着他,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一声不吭。

即使如此,绚粼还是每天都会出现,然後自顾自地在我床边念起故事书。而跟他很要好的邓谦哥,也几乎每天都和他一起来。邓谦哥大我们三岁,很照顾我和绚粼,而且知dao很多有趣的知识,绚粼都称呼他为邓哥。

一天一天过去,我不自觉地受到他们的影响,这才终於愿意参与。

也是在那时,绚粼说不能再用「你」来称呼我,於是又拿出了字典,和我一起选了几个字。

於是那一天,我获得了「胡熠玄」这个名字。

跟他们的聊天中,我也对太yAn园儿童之家有了更多了解。这里位於南投的山区,是由院chang徐永旻先生创立,专门收容儿童和青少年的私人机构,而我目前所待的地方是与其合作的医院,就盖在儿童之家园区旁边,专门为孩子们提供照护。

除了绚粼和邓哥之外,那天救了我的职工阿fei也不时会来看看我,关心我复原的状况好不好。他是个shen材圆胖的大叔,笑起来充满亲和力,人也很不错。我很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但每次对他说谢谢,他总笑着说自己并没有zuo什麽。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终於复原到可以装上义肢,尝试行走的程度。

这段复健过程自然很辛苦,甚至让我一度想直接放弃,然而,绚粼和邓哥总是支持着我。在他们的陪伴下,我也逐渐恢复,并且习惯了使用义肢的生活。

不过,太yAn园里的孩子并不全是好孩子,有些人还是会觉得我和绚粼跟他们不一样,甚至称我们是怪物。每当这zhong时候,邓哥总是会站出来保护我们,并把那些孩子们给赶跑。

在shen边这些人的帮助下,我在太yAn园的生活逐渐上了轨dao,心境也慢慢改变。

院chang也为孩子们安排了老师,负责教导大家各zhong学科,我也因此学会了更多文字和不同的知识。

到太yAn园後过了将近一年,我迎来了人生第一次的圣诞节庆祝晚会。

当我跟着绚粼和邓哥在床边挂上圣诞袜,然後一起布置圣诞树跟房间时,我真的觉得相当新奇。过去在那间屋子里的时候,我从不曾庆祝过任何一个节日,所以对此相当感兴趣。

那天晚上,院chang带着大家一起吃了圣诞大餐,并玩了许多小游戏。在晚会的最後,他还带着我们唱了一首叫zuoGodRestYeMerryGentlemen的圣诞颂歌。

这是我首次参与这样的活动,所以当我回到房间,跟大家一起关灯准备就寝时,实在是开心得无法入睡。

明天早上,会拿到什麽样的圣诞礼物呢?

我不停瞥着床tou边的圣诞袜,就这样在期待之中陷入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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