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杖确实是施法者常见的工具,但不同于常见的木质或金属杖杆,以及镶嵌着各种珍贵施法材料的杖头,人类法师手中那黑灰色的法杖更像是武器。它杖柄一节节凸起如同野兽脊骨,顶端是稍显柔和却锋利的金属螺旋,如同飞鸟环绕剑身,就是难说被砸一下该有多大伤害。
随那法杖末端重重跺在地面,元素波动,地面浮动起一层碎雪。
瞬间,沿着骨节与螺旋,红色火焰升起:那是一种非正常的红色,有别于火焰内芯会有的明黄色,是一种纯正毫无杂色的鲜红,如同血液般,沿那半截剑身荡漾。
火一下就烧到逃跑的血法师面前,将她圈住,在积雪上依旧烈焰熊熊。在众佣兵惊惧注视中,刚才还准备猎杀他们的血法师发出痛苦惨叫。
红袍法师走上前去。这次,他终于开口说话。
“你不该在我的冥想中途打扰我。”法师说,声音异常年轻,让众人吃了一惊。
“我无法完全控制自己,”他继续,“不过考虑到你的无礼,这种惩罚也不算过量。”
法师走到被火舌捆绑起来燃烧的血族面前。
“接下来是继续煎熬,享受你那不够强大的自愈和漫长痛苦,还是立刻结束,取决于你。”
他顿了一会儿,问:“你们来血口之谷的目的是什么?”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血族咬牙,“不过是掌握了……不该掌握的力量…的老鼠罢了……我是不会……”
她口中的“老鼠”神色平静:“你的回答于我而言可有可无。”
“我会把你挂在这里一整夜地炙烤。”人类施法者说,“直到黎明再放你下来,看你拼命挣扎着朝阴影爬去。”
他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根本没有继续等对方回答的意思。
“你会后悔的!!”
于是血族反而尖叫道,“其他血族贵族一定会来找你报仇!”
“……你们引以为豪的要塞,即将悬挂起我们的旗帜!”她带着恶意诅咒道,“我可不会做求饶的懦夫!”
“烧死我吧!可一切也来不及了,我的同胞正在而畅饮鲜血,而你们也将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她透过火光,愤恨地盯着人类,却见对方转身,面朝自己,摘下面具。
面具揭开,如同盖在玉石雕像上的尘布滑落。烧伤般狰狞的痕迹,令人惋惜地占据在法师张漂亮的脸上,很快,它们又逐渐淡去,露出光洁皮肤,唯有那双猩红的竖瞳映着那诡谲的赤焰。
法师抬手,从额头朝后梳理,黑色发丝在他指缝间滑过,竟然不断褪色,直到变成黑夜中依旧难以忽视的亮金色。
变形术。血族眼神从困惑、震惊变为恍然大悟。同时,一声尖锐的鸡鸣声响起。
“是你!”
她说,随即脸上浮现出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抗拒,而是意识到,刚才那些威胁对眼前人毫无作用,相反,还可能会害了自己同族。
“没想到事情传得如此之快。”对面挑眉,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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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法师……”
血族喃喃道,看对方抚摸那法杖尖端浮动的红光。
她想起此人的名字与称号,以及……
“是的,”卡厄斯·混沌用指节敲敲断剑,惋惜,“它就是被那条龙的头骨卡断了。”
作为补偿,米亚波雷拉斯的龙骨被制成它的枪柄。它们磨合得并不完美,没法稳定地共处,就像他和那条龙,但足够强大——————以至于完美与否不再重要。
又一声鸡鸣,此刻,一直伺机溜走的独眼乔终于按耐不住,扑过去抓起地上钱袋,准备朝地窖门口冲去。琼斯也不傻,扛着受伤兄弟也冲向地窖口:喋血灵就要来了。
然而,令他们所有人始料未及,地窖门猛地被一双无形的手合上。佣兵们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施法者。
“……阁下……我们不觉得自己还有能力完成护送您的任务……”
琼斯看着对方背影,开口,声音破天荒地打了颤。
“我当然知道。”卡厄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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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法者听起来如此平静、友善,就好像他接下来说的话一点都不恐怖:
“以防你不知道,维斯告诉我,【你们是我的‘货物’】。”
下一秒,他一甩法杖,圆弧形风刃以其为中心外扩,瞬间就在站立着的所有人身上劈出一道致命伤,深可见骨。人群如同凋落树叶般一圈圈倒下,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厚血腥味,地面上已看不出洁白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