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的枪管,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罗兰德的枪口调转了一个方向,目光落在罗兰德暴起的青筋上,眼底夹着明晃晃的不屑。
“这枚子弹,您用检察院院长的身份好好掂量一下,是不是该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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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德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可迭戈的力道却轻松地稳占上风。
杜里见状,放开了泠栀的身子,插手进这场交锋,提醒道,“迭戈,此时此地,菩提心无权越过检察院,抓捕审问泠栀模仿犯从流程上讲,合该是检察院的工作。”
迭戈松开了手,缓步走向低着头,兀自喘息的泠栀,勾起了他的下颌,问道,“既然杜里·阿尔伯特非要在这里指鹿为马,那你自己来说吧。”
迭戈抹去泠栀脸颊的痕迹,鬼魅般地问道,“你是泠栀吗?”
“他不是泠栀!”
教堂外面传来一声高亢的吼声,随即有更多的声音从那个方向附和了上来。
“他不是泠栀!”
迭戈站了起来,望向教堂之外。
几副为泠玫伸冤的横幅字字泣血,红色的漆被大雨打了个透,晕开刺目的底色,拜伽洛的从业者们举着这些东西,走到了教堂的里面。
泠栀猛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两个眼熟的妓子从队伍中站了出来,他们走到泠栀身旁,扶起了泠栀的身子,细心地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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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栀认识他们,是失乐园的妓子,三天前,这两个人还在失乐园套房的走廊上说,羡慕整个失乐园只有泠栀可以挑自己喜欢的男人。
“谢谢。”
泠栀低声说。
迭戈看着乌泱泱的人群,狠厉地按压着自己手上的每一个关节,枯瘦的指尖过度压折,发出惨绝人寰的响声,迭戈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继续施加着力道,像是在用疼痛刻意压抑内心深处嗜血的本能。
迭戈没有预料到这个变故,但他不想节外生枝,当务之急是把泠栀先带走。
迭戈对手下的人挥了个手势,严肃道,“先把这个人押走。”
杜里跨步挡在了泠栀的身前,罗兰德持着传呼机叫来了检察院的手下。
游行队伍里有人走上了中央台阶,抢过了牧师的话筒,大声道。
“他不是泠栀!”
迭戈觉得可笑,高声质问,“你们凭什么说他不是泠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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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乐园的两名妓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了出来,一本正经道,“泠栀是失乐园的股东,也是我的老板,我和泠栀共事过几个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泠栀。”
游行的队伍吵嚷了起来。
“泠栀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不认识泠栀吗?”
“你这么了解他,他是爹还是你妈?”
“我和泠栀站一条街,我说他不是泠栀,他就不是!”
泠栀的眼眶越发酸涩。
喧嚷着的人,从社会的最底层走来。他们不在乎阿尔伯特的这个姓氏,也不知道什么菩提心慈善基金会。贵族所受的奉养,是他们卖身上缴的税,慈善基金会没有对他们有过什么慈善。
他们只知道,为他们争取来权利的人,正躺在教堂的正中间。如果自己的话语有力量,如果站出来就可以保护好那个人最心爱的弟弟……
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曾经的泠玫,就是这样,为了他们这一群“下三滥”的人,站在了游行队伍的最前方,如今的他们,依旧是这样,为了保护泠玫的弟弟,自愿站在了强权利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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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相信泠栀会是杀害泠玫的凶手。”
迭戈双眼危险地眯着,思考着,如果此时下令,将这些人扫射毙命的可行性。
难办。
迭戈神情中有了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