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黑了下来。
这是一个晴朗的初冬的夜晚，天上没有一丝云。月光照下来，这块开阔平坦的土地雪白，仿佛已经下了雪一样。
但对于阿塔利亚和格利德来说，这样的亮度还不够。于是阿塔利亚点燃了火把，火把用一只手高高举着，把他和魔王面前的更小的一块土地照得更亮。地上用树枝写着最基础的几个单词。
“我说，阿塔利亚。”
“怎么？”
“我们为什么不回屋子里学？”
“这里欣赏天然的夜景，”阿塔利亚说，“还可以省下来灯油和纸笔。”
鬼都猜得到他的重点是后边那一句。
“但是外面冷得要命。”
格利德喃喃着，蹲下去仔细地看着地上一条一条的单词，不到三秒，他就耷拉着脑袋进入了梦乡。
啪！
“哇疼！”格利德捂着脑袋，“干什么突然打我脑袋啊！”
“这么冷的天里你都能犯困？”
“因为这些玩意儿我一个都不认识！”
“那就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阿塔利亚举着火把，一起蹲了下去，“这已经是最基础的几个字了。”
“不认识！”
“都说别这么理直气壮了！格利德，你啊，过去当魔王的几年难dao连自己的通缉令都看不懂么？”
“有tou像谁还看字啊。”
“那……你学新的魔法的时候，难dao不对着魔法口诀啊羊pi卷解说之类的东西练吗？”
“打架的过程中学不就行了嘛。”
“所以我才受不了肌rou白痴……”
“喂——”格利德拧起眉mao，拳tou已经握了起来。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还有求于阿塔利亚，便扭过tou，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和勇者一般计较。
正因为格利德是零基础中的零基础，阿塔利亚一时居然不知dao该从哪里开始教起。数字？人称代词？还是“天空大地人类”这zhong名词？都太慢了。阿塔利亚一边想，一边用树枝将文字的痕迹抹去。
“喂，阿塔利亚。”格利德拍拍他的肩膀，“要不直接教我菜单上的单词好了。就从坏苹果啤酒开始。我把菜单上的东西全都背出来，然后你在地上把它们全都写出来，教给我。”
“恕我直言……但是，格利德，你记不住吧？”
格利德相当志在必得地笑了一声。
“别小看格利德大人！”
五分钟后，格利德一tou栽在“坏苹果啤酒”和“恶魔辣椒拌jing1灵甜甜果”之间。阿塔利亚摇了摇tou，他捡起树枝，在恶魔的脑袋旁边加上那个格利德时常挂在嘴边的词：“浪费时间”。
接着树枝对准魔王翘着的pigu。
啪！
“啊疼！”
第二天，阿塔利亚顺利地获得了崭新的赏金猎人shen份证明。这一天值班的前台人员完全没有怀疑阿塔利亚面纱下的真实面目。审he、批准、盖章，一气呵成。他还主动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双手把小小的红色的shen份证明递给阿塔利亚，顺便问了一句：
“恕我冒昧，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请你吃顿午饭吗？”
阿塔利亚把shen份证明sai进腰包里：“不好意思，帅哥，我赶时间赚钱。”
“很不错嘛，格利德。”
黄油检查着点单本。上面的铅字又大又重又丑，偶尔还会有几个把“哥布林之血”写成“哥噗林止血”一类的拼写错误，但姑且能看懂。
“这下为客人点单的任务可以放心地jiao给你了。”
格利德说：“jiao给我吧！”
“喔，对了，格利德。”黄油说，“你今天值夜班对吧？一到晚上就会多出来一些难缠的客人。”
“嗯？没问题。到时候把他们全都扔出去就行了吧。”格利德lu起袖子。虽然项圈抑制了绝大bu分魔力，但对付在一锅炖喝酒的冒险者还是相当轻松的。
“不不不，格利德……你得记得，要把顾客当成光明神一样侍奉。”
恶魔说：“我又不信光明神。”
“这只是个比喻。我是说，如果他们没有闹出太大的luan子，就尽可能顺从他们一些。他们可能会提出点儿什么离谱的要求，你要忍耐住，别发火。等结账的时候尽可能地从他shen上刮出点……喔，我是说，这类客人很愿意在结账的时候额外多付一笔钱，那就是咱们应得的赔礼。”
格利德思考了片刻。不得不承认，阿塔利亚相chu1了一段时间后，他好像也开始注意金钱方面的细节。再说，他现在还有三百万待还。额外多赚一笔钱——确实还蛮值得考虑的。
“行。”格利德说，“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离谱。”
夜幕降临。
“魔王小哥——魔王小哥——”喝得满脸通红的剑士说，“你的尾ba能不能给我摸一下？”
“喂魔王！”治疗师打了个酒嗝，“来替我倒杯酒！然后——然后把这个炸jing1灵果条喂给我！”
“魔王！不对，格利德！给我在这张纸上——把你的名字写下来！”
“今天晚上酒馆起码比平时多了三倍的客人啊。”
黄油正对面坐着的是个舞者打扮的金发女人，尽guan大半张脸都被面纱笼罩，那双眼波liu转的眼眸却也足够引人注目。更不必说那由一袭翠绿纱裙装点的优雅而轻盈的shen姿。
“都是多亏了格利德。”黄油ca着酒杯，向对面的舞者投去带着一点歉意的微笑。
夜晚的酒馆，常是艺人们展示才华赢得喝彩与钱币的好场所。但今晚，大家的注意力可能没法再分给除了新来的侍应生之外的人了。
“今晚他大概会拿不少小费。”陌生的舞者注视着人群里忙碌的恶魔。
后者的围裙边sai满了金币和纸钞，连衣领里也被sai进了几卷钱。
黄油说：“酒馆的夜晚就是这样。危险不少，但是赚钱的机会也不少。有些人喝完酒，可能会想着给别人两ba掌。也有人喝完酒就爱把一shen的钱都掏出来，撒到水沟里也好，扔到泥水里也好，团吧团吧吃了也好，总之就是不能让钱呆在自己的口袋里。”
舞者叹气：“我是不能理解这zhong人。”
黄油说：“我也不理解，但是我喜欢这zhong人。”
“喂格利德！你这样可真不像话！”一位客人睁着醉眼怒吼，“你可是魔王啊！魔王！不要让支持你的人失望！懂吗？”
以格利德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没听懂。但是他记着黄油的叮嘱，于是他hanhan糊糊地说：“喔。”
客人“哇”地大哭起来，嚎叫着：“你zuo得好！你zuo得好哇！魔王大人！我是说格利德！”说着他就往格利德的围裙里sai了一大把青光四she1的可爱钞票。
“瞧见没，那就是我说的那zhong客人。”
“真让人羡慕。”舞者喃喃着，又凑到老板跟前，“黄油，你不觉得今天晚上的人都有点儿傻过tou了吗？一个两个好像都是在都上赶着给格利德送钱……”
“这个嘛。今天晚上来的应该都是魔王集会的人。”
“啥？”
“你不知dao吗？也难怪，他们好像是前不久刚成立的。领tou人自称是魔王的信徒。”
“真大胆。”舞者说，“所以他们这是在给魔王加油？怎么勇者就没这待遇……”
“勇者当然也有哟。”
“哈？”
“也是前不久刚成立的，好像叫……柳林黄金帮？”
“好没品味的名字……”
“听说这两个组织正天天在互相找不痛快呢。”黄油说，“哎呀，要是在这里打起来的话就麻烦了……不过现在这两个组织都有往正规发展的意愿，到时候应该会给我赔偿吧。”
“等等，发展之前起码先问下我们两个当事人的意见啊……”
“说什么你们……客人，您什么都没点怎么就喝多了……诶！”
某个念tou突然略过心tou，黄油停下手里的活，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位美艳舞者。
舞者由她注视着，还自在地歪一歪tou，显得相当大方。如瀑的chang发顺着白皙的肩披散下去，在酒馆的灯光中划出令人心dang神驰的一dang。
“不……好像是我看错了。”黄油迟疑着，“真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这几天正打算转职成盗贼，脸上也dai着您这zhong纱巾……”
正说着话，格利德拿着点单过来：
“黄油！这边的酒——”
端过托盘，格利德又向shen边端坐着的人点点tou：“喔，阿塔利亚，这打扮不错嘛！”
“你倒是很轻松就认出来了？”
“哼哼。”格利德ting起xiong膛，夹在领子边的钞票随着动作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别小看格利德大人！”
“好吧，你的眼光不错，格利德。”舞者——或是说舞者职业的阿塔利亚，假谦虚真得意地朝恶魔一摆手，“低调啦。”
“少得意！”格利德带点笑意刺他一句，重新提高声音，“祝您生活愉快！”
吧台又只剩下黄油和——
“阿塔利亚？”
阿塔利亚耸了耸肩：
“我发誓我已经用了百分之一千的力气来变装了。”
这是一个晴朗的初冬的夜晚，天上没有一丝云。月光照下来，这块开阔平坦的土地雪白，仿佛已经下了雪一样。
但对于阿塔利亚和格利德来说，这样的亮度还不够。于是阿塔利亚点燃了火把，火把用一只手高高举着，把他和魔王面前的更小的一块土地照得更亮。地上用树枝写着最基础的几个单词。
“我说，阿塔利亚。”
“怎么？”
“我们为什么不回屋子里学？”
“这里欣赏天然的夜景，”阿塔利亚说，“还可以省下来灯油和纸笔。”
鬼都猜得到他的重点是后边那一句。
“但是外面冷得要命。”
格利德喃喃着，蹲下去仔细地看着地上一条一条的单词，不到三秒，他就耷拉着脑袋进入了梦乡。
啪！
“哇疼！”格利德捂着脑袋，“干什么突然打我脑袋啊！”
“这么冷的天里你都能犯困？”
“因为这些玩意儿我一个都不认识！”
“那就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阿塔利亚举着火把，一起蹲了下去，“这已经是最基础的几个字了。”
“不认识！”
“都说别这么理直气壮了！格利德，你啊，过去当魔王的几年难dao连自己的通缉令都看不懂么？”
“有tou像谁还看字啊。”
“那……你学新的魔法的时候，难dao不对着魔法口诀啊羊pi卷解说之类的东西练吗？”
“打架的过程中学不就行了嘛。”
“所以我才受不了肌rou白痴……”
“喂——”格利德拧起眉mao，拳tou已经握了起来。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还有求于阿塔利亚，便扭过tou，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和勇者一般计较。
正因为格利德是零基础中的零基础，阿塔利亚一时居然不知dao该从哪里开始教起。数字？人称代词？还是“天空大地人类”这zhong名词？都太慢了。阿塔利亚一边想，一边用树枝将文字的痕迹抹去。
“喂，阿塔利亚。”格利德拍拍他的肩膀，“要不直接教我菜单上的单词好了。就从坏苹果啤酒开始。我把菜单上的东西全都背出来，然后你在地上把它们全都写出来，教给我。”
“恕我直言……但是，格利德，你记不住吧？”
格利德相当志在必得地笑了一声。
“别小看格利德大人！”
五分钟后，格利德一tou栽在“坏苹果啤酒”和“恶魔辣椒拌jing1灵甜甜果”之间。阿塔利亚摇了摇tou，他捡起树枝，在恶魔的脑袋旁边加上那个格利德时常挂在嘴边的词：“浪费时间”。
接着树枝对准魔王翘着的pigu。
啪！
“啊疼！”
第二天，阿塔利亚顺利地获得了崭新的赏金猎人shen份证明。这一天值班的前台人员完全没有怀疑阿塔利亚面纱下的真实面目。审he、批准、盖章，一气呵成。他还主动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双手把小小的红色的shen份证明递给阿塔利亚，顺便问了一句：
“恕我冒昧，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请你吃顿午饭吗？”
阿塔利亚把shen份证明sai进腰包里：“不好意思，帅哥，我赶时间赚钱。”
“很不错嘛，格利德。”
黄油检查着点单本。上面的铅字又大又重又丑，偶尔还会有几个把“哥布林之血”写成“哥噗林止血”一类的拼写错误，但姑且能看懂。
“这下为客人点单的任务可以放心地jiao给你了。”
格利德说：“jiao给我吧！”
“喔，对了，格利德。”黄油说，“你今天值夜班对吧？一到晚上就会多出来一些难缠的客人。”
“嗯？没问题。到时候把他们全都扔出去就行了吧。”格利德lu起袖子。虽然项圈抑制了绝大bu分魔力，但对付在一锅炖喝酒的冒险者还是相当轻松的。
“不不不，格利德……你得记得，要把顾客当成光明神一样侍奉。”
恶魔说：“我又不信光明神。”
“这只是个比喻。我是说，如果他们没有闹出太大的luan子，就尽可能顺从他们一些。他们可能会提出点儿什么离谱的要求，你要忍耐住，别发火。等结账的时候尽可能地从他shen上刮出点……喔，我是说，这类客人很愿意在结账的时候额外多付一笔钱，那就是咱们应得的赔礼。”
格利德思考了片刻。不得不承认，阿塔利亚相chu1了一段时间后，他好像也开始注意金钱方面的细节。再说，他现在还有三百万待还。额外多赚一笔钱——确实还蛮值得考虑的。
“行。”格利德说，“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离谱。”
夜幕降临。
“魔王小哥——魔王小哥——”喝得满脸通红的剑士说，“你的尾ba能不能给我摸一下？”
“喂魔王！”治疗师打了个酒嗝，“来替我倒杯酒！然后——然后把这个炸jing1灵果条喂给我！”
“魔王！不对，格利德！给我在这张纸上——把你的名字写下来！”
“今天晚上酒馆起码比平时多了三倍的客人啊。”
黄油正对面坐着的是个舞者打扮的金发女人，尽guan大半张脸都被面纱笼罩，那双眼波liu转的眼眸却也足够引人注目。更不必说那由一袭翠绿纱裙装点的优雅而轻盈的shen姿。
“都是多亏了格利德。”黄油ca着酒杯，向对面的舞者投去带着一点歉意的微笑。
夜晚的酒馆，常是艺人们展示才华赢得喝彩与钱币的好场所。但今晚，大家的注意力可能没法再分给除了新来的侍应生之外的人了。
“今晚他大概会拿不少小费。”陌生的舞者注视着人群里忙碌的恶魔。
后者的围裙边sai满了金币和纸钞，连衣领里也被sai进了几卷钱。
黄油说：“酒馆的夜晚就是这样。危险不少，但是赚钱的机会也不少。有些人喝完酒，可能会想着给别人两ba掌。也有人喝完酒就爱把一shen的钱都掏出来，撒到水沟里也好，扔到泥水里也好，团吧团吧吃了也好，总之就是不能让钱呆在自己的口袋里。”
舞者叹气：“我是不能理解这zhong人。”
黄油说：“我也不理解，但是我喜欢这zhong人。”
“喂格利德！你这样可真不像话！”一位客人睁着醉眼怒吼，“你可是魔王啊！魔王！不要让支持你的人失望！懂吗？”
以格利德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没听懂。但是他记着黄油的叮嘱，于是他hanhan糊糊地说：“喔。”
客人“哇”地大哭起来，嚎叫着：“你zuo得好！你zuo得好哇！魔王大人！我是说格利德！”说着他就往格利德的围裙里sai了一大把青光四she1的可爱钞票。
“瞧见没，那就是我说的那zhong客人。”
“真让人羡慕。”舞者喃喃着，又凑到老板跟前，“黄油，你不觉得今天晚上的人都有点儿傻过tou了吗？一个两个好像都是在都上赶着给格利德送钱……”
“这个嘛。今天晚上来的应该都是魔王集会的人。”
“啥？”
“你不知dao吗？也难怪，他们好像是前不久刚成立的。领tou人自称是魔王的信徒。”
“真大胆。”舞者说，“所以他们这是在给魔王加油？怎么勇者就没这待遇……”
“勇者当然也有哟。”
“哈？”
“也是前不久刚成立的，好像叫……柳林黄金帮？”
“好没品味的名字……”
“听说这两个组织正天天在互相找不痛快呢。”黄油说，“哎呀，要是在这里打起来的话就麻烦了……不过现在这两个组织都有往正规发展的意愿，到时候应该会给我赔偿吧。”
“等等，发展之前起码先问下我们两个当事人的意见啊……”
“说什么你们……客人，您什么都没点怎么就喝多了……诶！”
某个念tou突然略过心tou，黄油停下手里的活，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位美艳舞者。
舞者由她注视着，还自在地歪一歪tou，显得相当大方。如瀑的chang发顺着白皙的肩披散下去，在酒馆的灯光中划出令人心dang神驰的一dang。
“不……好像是我看错了。”黄油迟疑着，“真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这几天正打算转职成盗贼，脸上也dai着您这zhong纱巾……”
正说着话，格利德拿着点单过来：
“黄油！这边的酒——”
端过托盘，格利德又向shen边端坐着的人点点tou：“喔，阿塔利亚，这打扮不错嘛！”
“你倒是很轻松就认出来了？”
“哼哼。”格利德ting起xiong膛，夹在领子边的钞票随着动作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别小看格利德大人！”
“好吧，你的眼光不错，格利德。”舞者——或是说舞者职业的阿塔利亚，假谦虚真得意地朝恶魔一摆手，“低调啦。”
“少得意！”格利德带点笑意刺他一句，重新提高声音，“祝您生活愉快！”
吧台又只剩下黄油和——
“阿塔利亚？”
阿塔利亚耸了耸肩：
“我发誓我已经用了百分之一千的力气来变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