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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一个十八岁》

“赵海,我们离婚吧。”我的语气平静的像在说今天晚上吃大米饭一样稀松平常,我甚至忍不住想给我的冷静点个赞。

我看到赵海一贯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崩裂的前兆,心里简直爽翻了。

是的没错,我暗恋他五年,从高三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我还以为这场暗恋要无疾而终,没想到我们毕业就结婚了,还是最不靠谱的相亲。

结婚之后我们两个相敬如宾,居然就这样过了十七个春夏秋冬,家里常年冷清的像没有人一样,就算我们两个都在家也没什么人声。

整整十七年,我终于受够这样的家了,它让我们互相变的更缄默,我们之间的喜欢和爱也被这漫chang的沉默消磨殆尽。

“你说什么?”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并没有发生,我们就真的像是在讨论晚饭的语气一样稀松平常。

“我说,我们离婚吧。”要不是我面上的严肃和他眼底的猩红,我还以为我们一会儿会手拉手去上厕所呢。

“原因”

“我受够你了,也受够这个家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消磨没了,你向来都只把你自己包裹起来,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不和我说,你的世界里,你所规划的未来里gen本就没有我!”我还是不争气的哭了,我看不清赵海的表情,他应该也是惊讶的,毕竟我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可就算我这样也没看他有一星半点的难过。

“你决定好了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和刚才也并无两样。

“对!”我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就那样看着他,还以为他会再说点什么,哪怕发脾气也好过现在这样沉默。

他看了我一会儿,转shen进了卧室,没多久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红本,那是我们的结婚证。

“明天早上民政局门口,拿好你的证件。”

和以往每次吵架都不同,我这次真的离开了,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没有立刻感到解脱,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失落也几乎把我包围。

再然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周围的人声都消失了,那段日子不知dao有多久,反正当我再清醒的时候我就知dao,我重生了。

——

“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刚醒过来就看到赵海坐在床边一脸关切的看着我。

“赵海,我们离婚吧。”我侧tou看着他,有些忐忑的期待他zuo点什么,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并没有理会我。

“喝点水”他把水递过来,我没伸手去接,仍旧看着他,着重的看他的眼睛,我企图从中窥探到一些蛛丝ma迹。

“温的”我和他僵持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握住杯子,确实是温的,毕竟在这方面他从不说谎。

如果现在我是赵海,心里会想什么呢?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因为我向来都摸不清楚他的想法,即使我们一起生活了十七年。

我用力的把杯子狠狠地抛了出去,特意扔到地毯没覆盖到的地方,它果然碎了,我像是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得意的看着赵海,他只是沉默不语的起shen收拾干净,没说其他的。

“我们离婚吧。”又是那句话,又是那样的语气,我挑衅的梗着脖子,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个家,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冰冷。

日子一点一点拖着,我每天都要说无数次离婚,但赵海没有一次理我,而让我恼火的是,我找不到我们的结婚证了。

我怀疑我好像重生到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了,比如:正好相同的季节、相同摆放位置的家ju,甚至连我们刚结婚时的小猫都活了。

可我还是有点不信,所以执着的在家里搜寻,最后在看到那个陶瓷的哆啦A梦时我才相信。

那是我们结婚之后赵海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不仅是结婚纪念日礼物,而且是我的生日礼物,我特别特别喜欢,可惜最后在我们某次吵架时被我失手打碎了,但它现在完好无损,所以我相信这一切都重新来过了。

有些事情都和原来一模一样,有些东西好像和原来不那么一样了。

赵海在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忙得要死,当然,我也一样忙的要死,即使是那样,我们之间也有着极高的上床频率。现在的赵海好像一点都不忙,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而且他也不总在书房里待着了,全天就没离开我超五步过,我上个厕所一开门都能看到他倚着门,即使是这样,我们在床上还是各睡各的,倒是应了“同床异梦”四个字。

除了在离婚这件事上有ju大分歧之外,我和他之间变得越来越和谐,有时候不说话气氛也特别温馨,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我看到那个盒子之前。

那天赵海接了个电话,应该是特别特别jin急的事,要不然赵海语速不会提到二倍速的,他走之前嘱咐我一堆,我也没怎么听,我觉得他就是杞人忧天。

听听他说的话,什么不让我去洗澡,不让我出门,难dao我还能洗个澡就淹死了吗?难dao我出个门就会被外星人抓走吗?更过分的是不让我lu猫,难dao我还能把它吃了不成?由此可见,赵海这人就是在杞人忧天。

他走之后我百无聊赖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机里的嬉笑欢闹显得我更无聊了,我听到卫生间的水liu声,听到门开的声音,还听到猫的叫声,我心想,可真热闹啊。

我不知dao怎么的就走到赵海书房里了,也不知dao自己从哪掏出来个大盒子,里面都是我的照片,零零散散的差不多有几千张,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像是没水的笔、干枯的花ban,一对戒指,我蹲在地上一张张翻看那些照片。

我在大盒子里还找到了一份病例单,上面的姓名是【刘乐】,病因是【重症jing1神障碍】,主要表现有严重幻觉,从而言语行为怪异,伴随伤人及自伤行为,这几张纸轻飘飘的,却砸的我眼前眩yun。

恍惚中我看到赵海站在门口,还是没什么表情,看到我也不觉得惊讶。

“刘乐,你该醒了”

原来我就是刘乐啊,我的tou有点疼,好像有很多小人在脑子里打架,我蹲坐在地上,看着地上散落的照片,记忆像是揭开了一层纱,变得清晰不已。

——

我是赵海,暗恋刘乐五年,和他结婚共同生活了十七年。

我在高三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chang得很漂亮,白白净净的,shenti又高又瘦,我知dao他暗恋我,因为他偷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他,只不过他一次也没发现。

很幸运的是我们考进了同一所大学,我发挥失常,他发挥超常,就这么简单。

整整四年我们都没有向对方说出自己的心意,一方面是缺少合适的契机,另一方面是来自社会的压力,那个时候“同xing恋”还像一zhong病毒一样,被大bu分人所“厌恶”。

那个契机我们等了五年,就是同xing恋合法化的那一天,我和他终于结婚了,这个婚礼并没有多少人祝福,但我们不在乎。

他和我结婚是背着家里的,这是我在婚后第三年才知dao,那次他回老家差点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到车站接他,他只说“我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就yun倒在我怀里,在ICU抢救了一晚上才活下来。

没过几天他的父母闹到了公司,他辞职了,后来我就一直把他养在家里,舍不得他再受伤害。

所以我拼了命的工作,而却他总是时不时的说要和我离婚,我只当他是压力太大,并没有过多shen入的想过。

我过分的冷漠造成了前几年才知dao他患上了严重的jing1神疾病。

他的父母是刘乐最大的压力来源,也是因此,他才会患上jing1神疾病,我却还天真的以为全天下的父母都会心疼自己的儿女。

那天我回到家,我被吓了一tiao,防盗门没锁,我们共同养的猫死在沙发上,一地的血,卫生间的水liu声让我慌了神,我冲进去只看到他躺在浴缸里,浴缸里一时分不出究竟是水多还是血多,总之,是一片狰狞的红。

我很爱他,虽然我不善言辞。

我无法了解他的想法,他似乎把我想的很坏,所以总是吵着要和我离婚。

我把家里弄的和刚结婚一样,连那只猫我都找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还有陶瓷的哆啦A梦也是,我知dao他最爱那个了,我们吵架时我不小心把它失手打碎了,他伤心了好chang一段时间,可我gen本买不到一样的,干脆自己学着zuo,在失败了无数次后才终于成功,他看到后也确实很高兴。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在逐渐恢复的时候,他又一次杀掉了猫,浴缸里放满了水,房门也打开了,不过好在这次我在他shen边。

医生打电话叫我出去,zuo了一出戏,看看他的病情到底如何,房门打开的时候我心凉了半截,在我冲进浴室时心脏几乎停止tiao动,好在他只是放满了水。

他的病情没有加重的情况,反而越来越好,医生也说他照现在情况继续发展,距离康复的那天就很近了。

我们相遇在十八岁,未来会暂停到哪里我们都不知dao,但我们都只有这一个十八岁,无论未来是什么,都要用力的去爱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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