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看出了什么,因为这个姿势,曾经出现在我父母的婚纱照片上。
而你全然不知,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也配合着,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在一阵连续的白光中,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我们回了市区,生活似乎恢复了原样,但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我开始越发频繁地注意你,注意你今日的衣着,注意你喷的香水,注意你的每一个皱眉与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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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每时每刻都看到你,我想参与你人生的每个瞬间,我想你属于我,我属于你。
我不想再做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但在烈火将脆弱的薄纸烧成灰烬之前,我依然贪恋着此时的宁静与平和,于是我还是叫着你姑姑,一声又一声。
被大学提前录取之后,我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你的身上,但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你越来越繁忙、越来越严肃的工作。
当我问起时,你告诉我,你在做一件你认为是正义的事。
我那时又笑了。
我最亲爱的姑姑总是怀有一颗赤子之心,她热情而又温暖,像颗永不熄灭的太阳。
“好,姑姑是正义的调查记者。”我和你说着,带上了连我自己都无从得知的宠溺,“如果姑姑认为自己在做对的事情,那我就支持姑姑。”
你配合着我的夸赞,故意点了点头,模样可爱极了。
紧接着,你忽然又问我:“如果一个人或一个集团做了很多坏事,你是会直接制裁他们,让他们受到惩罚,还是走程序,让法律来审判?”
我顿了一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你。我没有想到你会突然问起我这种问题,你向来不会让我参与到你的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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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那些,此刻更重要的是,你会希望我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你会希望我作出第二种选择。我大可以摘选好听的话来说,但面对你,信手拈来的谎言我说不出一个字。
于是,我选择了折中的方法,我告诉你,两种方式我都可以做到,哪种方式更能让你开心,我就选哪种。程序和结果都不重要,你才重要。
事实确实如此。我不在乎那些人、那些集团干了多少坏事,我只在乎你。
像是被我的说辞惊到了,你瞪着我,半晌才干巴巴地说道:“易遇!我是你姑姑,不要这么对我说话,没大没小。”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向你。
我贪恋的便是这样的人间。
那年的十二月二十四号,圣诞前夕的那个夜晚,你为我削了一个苹果。
深红的果皮在银灰色的刀刃下旋转,你低着头,专注得仿佛是在创作一幅伟大的作品。
果皮变成一道连续不断的长条落在桌子上,你将苹果递给我,自己却洋洋得意地将果皮全部展开,灵巧地挂在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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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全没断。”你笑盈盈地对我说。
而我同样笑盈盈地夸着:“姑姑真厉害。”
淡黄色的果肉在口中迸出清甜的汁水,我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我想永远这么看着你。
一周后,就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我终于可以主动脱离这层虚假的血缘关系,再光明正大地向你倾诉我畸形又可悲的爱情。
晚饭结束后,你忽地来到我的卧室门前,你说,你为我准备了一场非常棒的成人礼,会让我这辈子都难以忘却。
“谢谢姑姑,我很期待。”我说。
无论是什么礼物,我都永生难忘。
你向我笑了笑,关上了房间的灯与门。
“晚安,易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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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来得及与你同道晚安,你就离开了。我闭着眼躺在柔软的床上,想着我还会有许多机会。
但我不知命运的钟摆已经悄然暂停,那竟是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清晨,西大洲的天刚蒙蒙亮起,我听到客厅里传来窸窣声。我惺忪地推开房间门,看到你背对着我,轻声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