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床前,你的被子没有叠,还彰显着主人睡觉的痕迹。我没有改变它们,我坐靠在你的床前地上,低着头,感受着你的余温。
我的手在那时碰到了床底的一个盒子,我将它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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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张去往北大洲的船票。署名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你。
我终于崩溃了。
从看到你冰冷的身体,到她烧成灰烬,装进一个小盒子中,再到下葬、埋土、献花,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我以为我又回到了两年前父母去世时的那种感觉,沉默的痛苦、沉默的绝望。
但当我看到那两张崭新的船票,上面清晰地印着属于你与我的名字,我终于崩溃了。
你送的生日礼物我收到了,但是你呢?
我的姑姑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恨意。一电夺走了我的父母,夺走了我的姑姑,夺走了我的爱人。
一周后,有一个律师突然找到了我,他将你的遗产交给了我,同时,也将一封信交给了我。
我双手颤抖地打开那封你留给我的信,信纸很薄,只有一张,上面也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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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分别都是暂时的,我们终将再次相遇。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是你对我的第二个承诺,就像那串数字一样,你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你没有死,你只是暂时需要离开一下,但是很快,你就会再次出现。
宛若复生。
在你离开的第四年,我创立了复生集团。我很快便将这个集团铸就成帝国巨鳄,身边的飞蛾又多了起来。
越来越多飞蛾,他们围着我,想在我身上嗅到甜腥。
我通通挥散了他们,现在的我已经有能力将我心爱的人护在身下,但是姑姑你呢?
你现在又在哪里?
在你离开的第七年,我依旧没等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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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年末,十二月二十五日,你的祭日,我照例推走所有的事务,前去看你。
你墓碑上的照片已经开始褪色,无论我如何悉心呵护,它们依然失去了曾经的颜色。
我静静地看着你模糊的容颜,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我的姑姑是那么的善良,如果我谋划一场血腥的杀戮游戏,你一定会出现阻止我。
我打造了波瑞阿斯号巨轮,精心挑选了登船的乘客,静候你的到来。
我有一种预感,你会出现的,在我搭建的这座血色舞台之上。
但事实证明,是我在日夜无尽的思念中疯了。
船上的人都沉到了海底,可是你没有出现。
我知道,我彻底失去你了。
在你死去的第九年,我逐渐放开了对复生集团的掌控。你不在了,这个虚伪的躯壳也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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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墓园旁建了一套房子,大小装潢全然复刻我们曾经生活的那一套。我经常坐在你的墓碑前,有时甚至一坐好几天。
我逐渐变得疲倦,麻木,我想,要是你能带走我就好了。
在你死去的第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的傍晚,我坐在你的墓碑前,削了一颗苹果。
深红的果皮在银灰色的刀刃下旋转着,连成长长的一条。我将苹果放在你的墓碑前,刀刃放在我的脖子上。
我决定自杀了。
没有你的世界,十年,已经足够了。
利刃压在脖子上,轻轻一碰,出了一条血痕。
不痛,我想。
与心爱的人能拥有同一个祭日,这是现在我能与你拥有的最后一丝联系。
然而就在我挥力时,一只小巧的鹦鹉落在了你的墓碑前。浅褐色的羽毛,头顶那一处是黄色的。它的尖喙啄着那颗苹果,我恍惚地以为我看到了你。
手中的刀失力掉落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以为那只鹦鹉会就此飞走,但它只是抬起头,看着我。
“姑姑?”我轻声叫着,怕惊扰了它。
它黑色的眼睛眨了眨,突然飞到了我的肩上。
“姑姑。”
“姑姑。”
它牙牙学语似地重复着我说的话。
我擦去刀口的血迹。